关于自然博物馆的记忆

20年前, 我曾经去过一次自然博物馆, 在天坛附近, 当时参加一次公益劳动, 据说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太少, 所以去帮忙, 出售和收取门票, 讲解, 导览, 搬运展品, 整理各种动物的标本等等.

虽然做了不少, 也很累, 但大多数都渐渐淡忘了, 能够想起的只是恐龙.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恐龙, 也是唯一的一次, 在展厅里面, 矗立着恐龙的骨骼模型, 一个个庞然大物, 据说, 很多年以前, 这些庞然大物竟然是地球的主宰. 在地下室, 有一些真正的恐龙化石, 还有其他一个动物的标本, 不过就不那么神气了, 只是被委屈在一个个的破木箱子里面, 当时有一种感觉, 那些木箱子是否可以算作棺材? 这些标本其实不过是一些支离破碎的骸骨, 躺在那儿, 阴冷潮湿, 并且散发处异味, 一种腐朽的气味. 一旦从箱子里面取出来, 制作成完整的展品, 矗立在展厅, 似乎显得那么神气, 像是在思考, 那么深沉. 不仅仅让人感受到它们曾经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多么地辉煌, 更让人体会到世事沧桑, 体会到散发出的来自远古的深邃, 像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 给现代的人民以启迪.

其实不过只是一些腐朽的骨头, 只是经过人们的精心重构, 经过人们的臆想, 才有这样的结果. 当时想到这一点, 觉得非常滑稽.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幻的臆想, 唯独阵阵的腐尸般的恶臭却是真实的, 让我整天都没有食欲, 直到傍晚离开的时候, 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感到的确是饿了.

返回的时候, 迫切想离开, 摆脱那种异味, 心情自然也好多了, 索性沿着大街, 慢慢欣赏着忙忙碌碌的市景. 突然感觉有些内急, 然而, 才刚刚离开那种环境, 只想多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所以还是慢慢从天坛散步到天安门, 然后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 似乎把那种腐朽的印象, 一并扔掉了, 非常地痛快.

从那以后, 再也没去过自然博物馆, 每每想起来, 印象最深的是零零碎碎的一些腐烂的骸骨, 还有那痛痛快快的一泡尿. 有了这么一次经历, 从此以后, 不太愿意去这种地方, 所以, 我觉得也不会可能会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了.

这不过是一次特殊的经历, 不是每个去过自然博物馆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而且, 可能还会有很多人沉浸在恐龙思想家的臆想中, 感动的一塌糊涂呢.

事实上, 这件事情原本不是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 今天仍然能够想起来, 只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 所谓的年少无知罢了.

其实大可不必去博物馆体验, 或者掘开古墓去寻求伟大的思想, 自然会有人喜欢这个行当, 不仅仅是关起门来, 在自己家里摆弄各种知名或者不知名的腐朽的骸骨, 拼接成五花八门的姿态. 恋尸的大有人在, 而且还会公开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 时不时地展示出来, 以示自己的渊博学识, 既然展示标本的地方叫做博物馆, 那么展示尸体的应该叫博学者吧.

想必是这样的, 的确也如此, 所以, 有很多的腐朽的残骸从坟墓里面被挖掘出来, 拼接成一具具标本, 很多人热衷于捣鼓僵尸, 甚至不乏美女, 谁说女人胆小了. 与博物馆所不同的是, 现在的标本披上了外衣, 虽然这外衣是现代的, 不过不妨碍这些标本做思想家状, 表现的像是先哲或者救世主, 其中比较出名的是孔老二, 当然了, 那个八卦的周文王, 高烧的李大耳朵也很有些噱头. 至于大大小小的帝王将相们, 虽然没有成为思想家, 不过却是当红的明星, 电影、电视上都是它们的专场.

如果说, 现实的经历和博物馆的经历存在一点儿不一样的地方, 就在于那一泡尿, 曾经可以在顷刻之间把那种恶臭扔到应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 未必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排泄的场所, 甚至, 有了尿意还未必意识到. 早晚有一天, 厕所会建好的, 否则很多人会尿失禁, 不仅不能痛快淋漓, 而且不雅, 这一点, 倒是应该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