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在建国门地铁上车以后, 觉得有些疲倦, 车上人不多, 空调也足够凉快, 但还是觉得困.
车内的电视播放着一个公益广告, 没有声音, 画面上一个男人手舞足蹈, 飞快地敲打钢琴, 看得我眼花缭乱,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背景变成了绿色, 飘着几个字, 大概是说生物多样性、环境保护。敲打钢琴和生物多样、环境保护有什么联系? 我没看出来, 反而觉得, 这深夜的钢琴声绝对是噪声污染。
这广告翻来覆去播放,本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但相对于车内的场景来说,反而成为唯一乐趣。
我坐在车厢的中间位置,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下四周,有些人低头摆弄手机,这真是一件非常古怪的事,在没有手机之前,这些人摆弄什么呢?那个小小的手机,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男女,僵硬地相互簇拥,如雕塑一般,但这两人都不是我的眼睛可以承受的类型,没有欣赏的心情。其他人则默默地站着或坐着,也许是由于灯光的原因,车上的人有些朦胧,似乎都阴沉着脸,黑洞洞的眼睛,茫然无神。
我没欠他们钱,但还是有些胆怯,只好盯着唯一有些活力的电视画面。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不厌其烦地敲打钢琴,一遍又一遍地咧着嘴,但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电视画面重复着生物多样性、环境保护这些字眼。绿色的背景,使我想起一个词:绿色和平。
然后是一些千姿百态的面孔,泪流满面、凶神恶煞、悲天悯人、痛不欲生,各种各样的字眼在空中漂浮着:天人合一、敬畏大自然、共同的家园、原生态、基因、人类自我毁灭。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人类不过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既然人类无法战胜自然,改造基因又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后果?大自然造人的时候难道没考虑到总有一天人类会发展出新的科技,如果考虑到了,那还担心什么,大自然肯定有办法解决,真是杞人忧天。如果没考虑到,那说明大自然约束不了人类,凭啥要敬畏?再说了,这么弱的大自然,怎么去敬畏? 人类退化为草履虫?
我沉浸在这种幻想里,逐渐淡忘了车厢里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当我抬头盯着车门看时,外面稀稀拉拉地走过几个人,一根泛着白光的柱子,上面挂着一面牌子,写着 “西直门”,我盯着那三个字,觉得非常陌生,似乎哪儿写错了,但又找不出错误,总觉得这三个字应该不是这么写的。这西直门似乎在西北角,为什么不叫西北门,要叫做西直门呢?难道还有不直的门?我想像不出门板不是平面而是曲面的门是什么样的。
猛然间,我意识到,我应该在西直门下车,急忙站起来,急匆匆地走出车厢,身后的车门立刻关闭,那地铁列车消失在黑色中。
使劲儿眨了眨眼,感觉清醒多了,在车上不仅睡了一觉,而且还做了一个梦,从建国门一路梦游到西直门,也算是一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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